距離國安隊最后一場比賽只有一天了。即將到來的這場足球“爭霸”賽攪動著無數的人:北京工體門外的球迷排起了長龍,蠢蠢欲動的商家更是盯緊了足球市場這塊大蛋糕。
國安俱樂部:
每年有幾千萬赤字壓力
門票、轉會費、廣告、電視轉播費……這些符號似乎證明了中國足球的產業化進程,然而,2008賽季聯賽結束時,國安俱樂部名譽董事長羅寧曾對媒體表示:“我們現在要找到一個搞下去的理由,領導總問我,為什么要搞足球,是能掙到錢還是能掙到名,什么都得不到!如果這么下去,我們還怎么堅持?”
國安是中國職業足壇惟一一個沒有換過手的足球俱樂部,與之相對應的則是具有國資背景的中信集團的巨大投資。
胸前廣告賣給了中信銀行,背后和袖標上的廣告企業也都來自中信集團內部。登錄國安官方網站,可以發現中信銀行、中信金融和中信證券三家中信集團內部企業今年分別出資3000萬元、2000萬元和2000萬元扶持兄弟單位。北京市體育局今年1月召開新聞發布會,高調宣布注資2000萬元給國安俱樂部。與其說是給予俱樂部一些經濟上的支持,不如說是北京市政府對中信集團十幾年堅持投入足球的肯定。此外,阿迪達斯也連續四年向國安提供裝備及相當數量的現金支持,今年阿迪贊助的現金為300萬元人民幣,加上裝備超過500萬元人民幣。與國內其他中超球隊有區別的是,北京國安在進行亞冠比賽時還擁有另外一家胸前冠名贊助商:BBVA。這家西班牙第二大銀行與國安的贊助合同一簽就是三年,每年400萬歐元。
政府注資、兄弟單位和商家贊助,再加上建設銀行、牛欄山和其他贊助以及球場商務開發、門票等,國安似乎是中超球隊中最“不差錢”的一支。
北京國安隊今年總投資已接近1.5億元。盡管有貌似強大的造血機能,但每年仍有幾千萬元的赤字。這一大筆費用一般都需要用第二年的投入補充到第一年的赤字當中去才能平衡,其中包括租賃工體和香河訓練基地的場地費用,給球員教練員和工作人員的工資支出,每場贏球獎金140萬元和平球獎金70萬元,還有到相對較遠的客場比賽的交通費用。
一旦奪冠,將是一舉轉變國安經營現狀的最佳時機。一位熟悉足球圈的業內人士透露,以北京的經濟氛圍和媒體關注程度,一個聯賽冠軍至少價值1個億,該人士說:“真拿了聯賽冠軍,第二年每個主場至少5萬人不說,到時候也許真的會出現很多贊助商追著國安跑的情況。”還有一個重要因素就是,國安足球俱樂部作為中信集團中盈利能力最低的公司,完全有可能憑借一個聯賽冠軍扭轉其地位。全中國都知道國安隊,但不知道國安隊和中信集團關系的大有人在。如果國安能夠良性運轉,中信集團又怎會扔掉這個價值連城的宣傳品牌呢?
體育場周邊底商:
整個賽季利潤不足支出的1/3
10月27日,北京工人體育場北門等候購票的“長龍”已經蜿蜒數百米,再現了1995年甲A時代的狂熱景象。
東門中奧足球圣殿的玻璃窗上貼了近十張的通告“本店不售票,買票請到北門”。記者邁進中奧足球圣殿,除了總經理韓旭和兩位工作人員外,偶爾會走進兩三位顧客,在擺放“國安杯”的櫥窗前駐足欣賞幾分鐘后離開。記者在柜臺里看到,店里的商品明碼標價,隊服100元/件、金屬鑰匙扣28元/個、橡膠鑰匙扣20元/個、徽章25元/個、海報10元/張、雙肩背書包168元/個……商品價格過高是導致顧客只看不買的根本原因?韓旭詼諧一笑,“具體情況你也看到了,每天都是這么清靜,中奧在這兒就是用于國安特許商品的展示。我每年僅房租就要支付100多萬元。再加上給員工的工資,還有這里的水電費,我粗算了一下,估計一年下來至少也得120萬到130萬元”。
周六預計會有6萬球迷來現場看比賽,當天是否會賣出大批紀念品?韓旭說:“不會。為了保證大型活動的安全,比賽前四五個小時體育場的所有店鋪都將關閉。我們不會因為一場大型活動在工體的舉辦,而增加我們的營業收入。換句話說,是在增加投入。”對此,他解釋:“當我在盤下這個商鋪與相關部門簽訂協議時,我知道有比賽的時候我們要停止營業。這是協議中明確的。但是當我在雇傭我的員工時,不能因為這一天不能營業而克扣我員工的工資。”
我們為中奧算一筆賬:假設一件國安隊服的利潤是30元,一個賽季賣出4000件,它的利潤是12萬元。再加上其代理歐洲豪門俱樂部正版球衣的利潤為2萬元/賽季,那么中奧的隊服銷售利潤為14萬元。假設一個鑰匙扣的利潤是15元,每天銷售5個,由此得出鑰匙扣的利潤是2.7萬元/賽季。其他小商品的利潤情況也大致如此。照此推算,中奧一個賽季的利潤最多不會超過50萬元。
這樣看來,中奧的收支存在著極大的不平衡。
專業化集團化“黃牛”:
撈金幾十萬元
“要票嗎,300元兩張。”“太貴了吧?排隊買票才30元一張。”“這算便宜的啦,到周六比賽前,一張票就賣500元。”“誰知道這票是真是假,能不能進去?”“進不去找我,我給您留個電話,我一直在這轉悠。別走啊,價格可以商量。”
這是記者27日在工體北門售票處附近與一女“黃牛”的對話。在她的周圍,還徘徊著三三兩兩的“黃牛”。見到有買票欲望的人,他們就湊上前去搭訕。一個正在排隊的球迷對記者說,29日才開票,還得在這里等上兩天兩夜才能買到票。“黃牛”的乘虛而入就不難理解了。
“這些游離的‘黃牛’都是有組織的,”另一球迷向記者介紹,“根據地域地點,黃牛團伙還形成了諸如河北幫、東北幫等,上面有‘首領’統一管理。這些零星的‘黃牛’都是團伙中的人,一般都住在附近,平時出來溜達,遇到危急情況,騎輛摩托車就跑了。由于還沒出票,‘黃牛’還沒有大量出動,現在兜售的可能大部分是假票。等到開票之前,隊伍中會猛然出現一大批專門負責排隊買票的‘黃牛’,以維持秩序的名義擠進隊伍,從窗口買到球票后,再加價出售。他們人多勢眾,球迷也是敢怒不敢言。”
“排隊買票一張也就30元,最貴的也才80元”,一球迷說,但等到比賽那天,一張票賣到500元絕不夸張,1000元也有可能。一場比賽下來,“黃牛”賺個幾十萬是沒問題的。現在“黃牛”會先把手上的票掖著,等到比賽那天,再高價兜售出去,保準賺個盆滿缽滿。
還有一種更高級的形式就是找內線,“黃牛”的頭兒都有內線,俱樂部發行球迷套票時,他們就通過私人途徑從球迷協會低價弄到票,然后大量囤票,時機成熟了再高價拋售。但這種機會不總有,所以,“黃牛”一般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今天做中超,下星期可能就做演唱會了。不過,一年做幾單,“黃牛”就發大了。
在足球產業微利時代,“黃牛”卻因倒賣足球票走向了富裕之路。
做助威服生意的商販:
一個賽季獲利26萬元
“周六下午,北門門口見啊,直接找我拿貨。”在工體國安俱樂部門前,一口純正的京腔吸引了記者,他就是被大多數北京球迷所熟知的“跟丫死磕”T恤原創——老張。
老張,北京國安鐵桿球迷。當過兵,做過酒店,也做過營銷,后來在京城北部開始了自己的服裝生意。上世紀90年代,在北京國安擺平阿森納、AC米蘭、格雷米奧,成就“工體神話”的時候,老張就以球迷和小老板的雙重身份出現在工體門口。“賣小喇叭是我做的頭一筆球迷生意。當時也考慮過風險,就是要試一把。”天意、白溝他都詢過價,距首場開賽還有一個星期,老張就開著車去白溝進貨。量大單價低,老張做起了“二老板”,拿貨回北京,邊賣邊將存貨轉手,沒想到球迷市場異常火爆,讓他輕輕松松地在球場外撈到了金。
今年,回歸工體后的國安沒有讓球迷失望,佳績更讓球迷對曾經的“工體不敗”神話充滿了期待。老張再次抱著嘗試的心態,以20多元的單價與一家制衣廠簽訂了協議,定制了300件綠色助威T恤。6月13日下午“京津之戰”前,他帶著助威服出現在工體北門門口。300件衣服以60元的售價在兩個小時內被搶購一空。
幾場比賽下來,老張決定繼續做助威服生意。為了北京對天津、大連、河南等8個主場的大戰,老張又做了6000件T恤和1400件帽衫。目前6000件T恤已搶售一空,1400件帽衫的銷售已讓老張胸有成竹。記者粗略地為老張計算了他的這筆生意經:每件衣服的利潤在35元左右,7400件衣服,老張通過中超聯賽一個賽季就可以獲得近26萬元的收入。
停車管理員:
一場球賽違規收入3500元
每當演唱會和體育賽事在工體上演,工體周邊就會“車滿為患”,附近停車位變得異常“珍貴”。“麻煩您交一下費,30元。”一些停車管理員借機抬高停車價,原本每小時5元的價格有時竟然翻番。
記者先后幾次來到工體發現,工體在舉辦大型體育賽事或者文化演出活動時,周邊四個方向都有臨時停車地點,除了南門富國海洋館內的停車場屬于封閉式,另外三個方向的入口都不允許無證件的社會車輛進入。所以工體周邊道路兩側的非機動車道就會排滿車輛,甚至連過街天橋下也被塞得滿滿當當。但是,從收費價格上來看,平時地面停車價格是5元/小時,活動當晚兩三個小時就會暴漲到30元。
一般來說,觀看球賽停車所需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個半小時,正常的停車費用為12.5元。在一些管理員所收取的30元錢中,就有17.5元為私自漲價后的收入。如果該管理員有10個車位可供泊車,那么,兩個多小時就會有175元的違規收入。每次參與大型活動停車管理的人員約為20人,如此算來,一場活動下來所有管理員一共會得到總共3500元的違規收入。
專 家 點 評
做好足球產品再談足球產業
北京大學體育科學研究所副所長 何文義
足球產業其實有很多資源未開發,但首先應把足球當產品來做。嚴格說來,中超還不算是一個獨立的產品,現在的問題是,足球市場本身是有需求的,但現在還沒有產品能滿足這種需求。這種現象是不正常的,按照經濟價值規律,有需求,市場就會有相應的產品產生,而足球產業由于問題太多,存在很多不規范的運作,開發不出能滿足市場需求的產品。
在國外,體育產業是文化創意產業中最大的一個產業。西方的足球俱樂部一般通過上市來謀求發展,產品質量也能得到保證。而國內的足球市場充滿著大量的非理性因素,市場機制在合理配置資源的功能上是失靈的,制度的缺陷又造成中國足球市場的畸形發展。在這種畸形發展的市場中,由于利益分配規則的不公平性,導致了目前俱樂部的經營困境,無法培養和引進優秀人才和管理模式,也打造不出好的產品。
中國足球造血功能缺失
北體傳播執行總裁 翟越
目前,中國足球賽事幾乎只能“輸血”,但造血功能缺失。足球賽事的最大盈利點在于廣告費和電視轉播費,但是,由于電視臺處于壟斷地位,電視轉播費這塊的利潤空間非常小,對電視臺幾乎只是一個象征性的收費,甚至由于要借助電視臺對廣告商進行宣傳,這一塊受的牽制就更大了,利潤就更微薄。
其次是門票,北京工人體育場現有座位6萬個,平時的一場聯賽能來3萬人就相當不錯了。以一張球票平均50元計算,就算把6萬個座位全部坐滿,一場比賽門票收入大概為300萬元,一年聯賽有15個主場,因此一年下來門票收入最多只能有4500萬元,俱樂部還需要和體育場分這筆錢。
從投入來看,一個中小型足球俱樂部一年運營資金大概需要兩三千萬元,像國安這樣的大型足球俱樂部大概在1億元左右,包括給隊員的工資、獎金、差旅費等。所以,中國現在的足球賽事幾乎是不賺錢的。中國足球根本沒有建立完善的產業化運行機制,產業鏈還沒有完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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